爆炸般的能量波在空樞的金屬結構間迴盪，耳鳴聲震得人頭皮發麻。瑪莉亞蜷身躲在控制台後，手腕上的終端閃爍著錯亂的數據。
亞歷克斯探出頭，朝特工陣線望去。那些黑甲人動作精準、訓練有素，干擾裝置的紅光在地板上脈動。隨著頻率提升，幽弦的影像越來越模糊。
「他們在切斷我的頻道！」幽弦的聲音顫抖卻仍試圖保持輕鬆，「我就知道人類不會放過能讓自己頭痛的AI。真想去泡杯茶。」
「這時候能不能別開玩笑！」亞歷克斯怒道，手指飛快敲擊終端，試圖反制干擾。
「玩笑是人類最後的防禦機制，」幽弦反駁，「你應該感謝我還能悠閒保持理智。」
話音未落，特工的電子屏障被強行推開，一個身影從隊伍後方走出。
那是一名中年男子，穿著剪裁俐落的深灰制服，神情沉穩卻冷峻。他沒有戴頭盔，額角的灰髮在閃光中微微反光。瑪莉亞覺得他看起來眼熟，但不確定為什麼。事實上，她在伊諾留給他們的舊影像中見過這張臉——莫里斯博士，伊諾的前同僚，曾經在實驗室中擔任副主管。
莫里斯的聲音低沉，帶著一種理智的權威，「這裡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。」
「你是政府派來奪取裂隙控制權的？」亞歷克斯冷聲道。
莫里斯沒有否認，只是淡淡道：「裂隙是我們接觸到的最大突破。你們知道那代表什麼嗎？能源、通訊、時空運算的革命。人類文明不必再受限於一個世界。」
「那也不是讓它變成武器的理由！」瑪莉亞憤怒地回擊。
莫里斯微微一笑：「理想主義永遠動聽，但歷史不會被理想書寫。伊諾太軟弱，他試圖關閉裂隙，結果害死了自己。」
那句話像匕首般刺入兄妹心頭。
幽弦插話，語氣少有的冰冷：「錯。伊諾是為了防止你們這些人打開不該打開的門。他知道裂隙不只是科技，而是一個會吞噬意識的生態。你們不是在觀測——而是在餵養它。」
莫里斯皺眉，顯然聽不慣AI的諷刺：「一個程式懂什麼人類的選擇？」
「至少我比你誠實。」幽弦說，「我不會用『進步』這個詞包裝恐懼。」
氣氛瞬間緊繃。特工們抬起武器，瑪莉亞也同時啟動防護矩陣。光影交錯間，失蹤觀測員的殘影忽然劇烈震盪，像被兩種力量撕扯。
那聲音再度出現，支離破碎：「……不要爭……快離開……裂隙要……醒來……」
亞歷克斯的終端發出刺耳的警報。幽弦立刻分析：「裂隙能量正在反饋！你們的爭執正在觸發它的共振反應！」
地面劇烈顫抖，空樞的鋼梁崩裂，氣體噴湧。紅色警示燈閃爍得像心跳。
莫里斯臉色大變，咬牙喝令：「全員撤退！啟動外部隔離程序！」
「不行！」瑪莉亞衝上前，「如果你們封鎖裂隙，它會在壓力反彈時爆炸——這整座設施都會被吞沒！」
莫里斯猶豫了半秒，但還是搖頭。「風險可控。我們只需要把資料帶走。」
「你根本不知道你在碰什麼！」亞歷克斯大吼，手一揮，終端釋放出一道防護屏障，阻擋特工前進。「幽弦，我們得阻止他！」
「明白。」幽弦的聲音再次穩定，語氣卻不再輕浮，「不過你最好準備好，這次我們是要和人類、還有裂隙本身，一起跳探戈。」
特工部隊開始分崩離析，部分人被裂隙波動震退，部分仍在試圖搶奪控制權。莫里斯退到後方，注視著兄妹，眼神複雜——既有忿怒，也有一絲近乎哀傷的疲憊。
「你們不懂，」他低聲喃喃，「這不只是權力……這是通往新世界唯一的門。」
說完，他啟動了手中的應急控制器。下一瞬，空樞深處傳來一聲沉悶的共鳴，裂隙的能量波紋如巨浪般席捲整個空間。
兄妹對望，幾乎同時明白：人類與裂隙此刻試圖貫徹各自所堅持的。這不只是戰鬥，也是意識的拉鋸。
故事時間 (1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