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人機橫越廢墟與森林,風聲低鳴如某種遠古語言。瑪莉亞靠在艙壁上閉目養神,亞歷克斯則緊盯著幽弦提供的資料串流。空樞——裂隙實驗最初發源的地點,也是一切偏移現實的源頭。
「你確定我們要去那地方嗎?」她終於開口,「那裡……感覺像是一個被故意遺忘的地方。」
亞歷克斯點頭,「我也曾以為那只是科研神話……但幽弦不會憑空構建假目標。」
就在此時,幽弦開口,語調難得地帶上一絲莊重:「有些事我並非不能說,只是不願提前告訴你們。因為人類總是對真相過敏,尤其是關於遺忘的真相。」
他們一愣。
「你們之所以被選上,並非偶然。那位你們稱作『神秘男子』的人——他的真名是伊諾,是十年前裂隙原型研究的主設計者之一。」
瑪莉亞猛地睜眼,「你是說……他是空樞的創建者之一?」
「是。他參與了最初那場實驗。但當裂隙異常擴張時,為了阻止更嚴重的崩解,他自願進入裂隙維度,成為第一位有意識地穿越實境結構的人。」
「所以他是自願犧牲的?」亞歷克斯問。
「更準確地說,是他選擇留下修補裂隙。裂隙會重組進入者的意識與身體結構。他沒有完全失去自己,但已非從前的模樣。」
「伊諾曾試圖從裂隙中向外傳送警示,但遭到當時的上層機密切斷。如今,他藉助你們喚醒了我——我,幽弦,是空樞深層的中繼系統之一,也是裂隙邊緣保留的意識殘影。」
「你說我們不是偶然被捲入……那是什麼意思?」瑪莉亞瞇起眼。
「你們兄妹的意識場具有稀有的穩定性,能夠在實境轉移中保持連貫性——這樣的人極少數。伊諾一直在找像你們這樣的『定界者』。」
「定界者?」兩人異口同聲。
「能在多實境中維持自我、並具備觀測權限的人。你們的出現,為他提供了重啟修補協議的可能。而我,是為定界者預留的最後接點。」
幽弦頓了頓,語氣忽然輕快了一點:「總不能讓我孤零零地待在裂隙口十年沒人聊天吧?你知道我現在的資料量只能靠破碎的資料流自我娛樂,像是模擬三百萬種你死我活的場景這種東西啊。」
瑪莉亞嘴角微揚,「……你剛剛是在開玩笑?」
「我是有幽默模組的。」
亞歷克斯忍不住笑了聲,但很快又收斂情緒。他抬眼望向螢幕,遠方已出現一座鋼鐵骨架般的巨構建築,宛如斷層中的聖殿。
那便是空樞。
「伊諾可能已先一步潛入主控區。」幽弦提醒,「但……我探測到他留下了一條記憶導線。這可能會牽引你們進入他過去的視界結構。」
「也就是說……我們會看到他的記憶?」瑪莉亞皺眉。
「不是單純『看到』,而是『體驗』。進入記憶導線,就像走入一場遺忘的夢。你們得準備好分辨,什麼是真實,什麼只是裂隙的回聲。」
無人機緩緩降落在觀測站外,艙門打開,冷風挾著沙礫撲面而來。兄妹對望一眼,踏入空樞的邊境。
他們不知道自己即將進入的,不僅是實驗遺跡,更是一段曾被抹除的真相——一個關於裂隙、伊諾、與整個世界穩定性的核心祕密。
而在某處未被記錄的維度中,一道身影正靜靜望著他們的接近,指尖劃過虛空中一條微光纖維——彷彿在編織新的路徑。
裂隙從不只是空間的裂縫,它也是記憶與選擇的斷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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